红莉栖听了三分钟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尖锐的横杠。五分钟后，她终于忍无可忍地举起了手。

她站起身：“老师，请问‘正’和’诚’的判定标准是什么？是基于某种特定的多巴胺分泌水平，还是基于社会契约论中的道德最大公约数？”

老师愣了一下：“那是……合乎道义的感悟。”

“主观感悟无法量化，无法校准，更无法验证。”红莉栖站起身，语气冷冽，“平安时代的道义和二十一世纪的道义存在显著的不同。如果判定的标准本身是波动的，那么所谓的‘正’就是一个无效的指标。请问，一个人今天感悟到了’正’，他的咒力输出速率、振幅以及波长发生了什么具体变化？有对应的测量单位吗？如果您无法给出一个统一的量化单位，那么一千名咒术师就会有一千个’正’。请问，当两名咒术师对同一个术式的’正’理解偏差超过5时，会导致咒术产生失误吗？”

教室内一片死寂。

灰原雄张大嘴巴，手里拿着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。七海建人也从书中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试图用科学理论解构咒术的疯子美少女。

教室后门，五条悟正靠在门框上，墨镜滑到了鼻梁下半截，露出一抹蓝得惊心动魄的瞳孔，对着旁边的夏油杰低声笑道：“杰，看那个老师的脸，已经绿得快要咒灵化了。这位新同学是真敢说啊。”

“这位同学，咒术不是物理……”老师试图挽回尊严。

“不，只要产生了物理位移和能量释放，它就必然遵循某种底层物理逻辑。”红莉栖撑着桌面，身体前倾，红褐色的长发垂下，“如果这个存在了成百上千年的体系连最基本的测量标准都没有，只能靠心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生死关头碰运气，那只能说明，这个体系的落后程度超出了人类的文明底线。”

五条悟推了推墨镜，看着红莉栖用一套可证伪性论点把老师问得满头大汗，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夏油杰说：“杰，她这种谁也不服的感觉，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？”

“她可能是真的在困惑。这种疯子，搞不好比你还难对付。”夏油杰目光复杂地看着红莉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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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铃响时，老师几乎是仓皇而逃。

“牧濑同学……你刚才真的超酷的！”灰原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虽然我听不懂那个什么量化，但总觉得咒术能变得好厉害的样子！”

“这些只是一些基础逻辑。”红莉栖合上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刚才课程中的逻辑漏洞。

“牧濑小姐。”

一直沉默的七海建人合上手中那本与课堂无关的书，站起身走到红莉栖面前。哪怕只是十几岁的少年，他的眉宇间也透着一种老成的冷静。

“在咒术界，你的这些问题问再多次也得不到答案。咒术界不讲数据，也不讲逻辑。它只讲一件事——谁更强，谁更有权力，谁就是真理。”

红莉栖抬起头，迎上七海那双略显沉闷的眼睛。

“所以，如果有强者说重力是向上的，你们也要跟着倒立行走？”

“只要他强到能用术式改写重力，”七海沉默了一秒，“那么在他的领域里，倒立行走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。”

红莉栖想了想：“谁强谁对……倒是很直接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效。既然力量才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，那么如果我能用我的方法，制造出更稳定、更强大的力量，到那时候，真理就掌握在我手里了，对吗？”

教室内一时间静得有些诡异。

七海建人愣了愣，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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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节课之后，山口老师彻底从红莉栖的视野里消失了。

第二天踏进教室时，讲台上换了一个更年轻些的人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辅助监督制服，鼻梁上架着副毫无亮点的黑框眼镜，话极少，念教材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参加某种速读比赛，枯燥的音节在宽敞的木质教室里机械地回响。